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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40年改革獲得感】朱康寧講述大別山蛻變

時間:2018-07-04來源:  作者:  編輯:涂必燦 

關鍵字: 康寧

導讀:經濟網訊 塔畈是群山環抱著一個偌大的田畈,大畈中間原有一座大圣塔,因而得名。舊名叫龍山鄉,1958年建立人民公社,現改為塔畈鄉,是安徽

經濟網訊 塔畈是群山環抱著一個偌大的田畈,大畈中間原有一座大圣塔,因而得名。舊名叫龍山鄉,1958年建立人民公社,現改為塔畈鄉,是安徽潛山縣一個山區鄉。 現將一名75歲的老黨員,一個基層新聞工作者見證改革開放40的變化,講述大別山蛻變的故事。

一段抹不去的往事

車過黃柏鎮大橋向左一拐,繞著眼前的大山就到達安徽潛山縣塔畈鄉了。其實,黃柏鎮與塔畈鄉僅一嶺之隔,那嶺叫大蛇嶺。我走親戚爬過這座嶺,親戚在那兒當鄉官,那年月山鄉閉塞,不通公路,靠兩條腿。我們事先約好,坐班車至黃柏采供站,然后跟著一個挑貨漢子后面,七上八下就能到達塔畈。

漢子年近40,身材高大,體魄強健,黑黝黝的,但他是個啞巴,不知名兒,只好叫他啞哥。啞哥挑著百多斤的日用雜貨,撐著個大杵,渾身濕漉漉的,不時停留片刻。那時實行計劃經濟,每個鄉有一個采供站,每個村有一個供銷社,每個人一年發個八尺布票和幾兩肉票幾兩糖票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整個塔畈鄉千家萬戶所需的日用品,就靠這位啞哥從黃柏區釆供總站挑來,他就象大漠中的駱駝,任勞任怨,幾乎天天這樣,年年如此。

那時我很年輕,卻跟不上肩負重擔的啞哥,氣喘吁吁,走走停停,好不容易爬上嶺頭,啞哥放下貨擔,用手比劃著,意思說休息一會兒。我好一陣輕松,四處張望,山連著山,嶺連著嶺,千山萬嶺延伸到模糊的天際,條條小河在起起伏伏的群山中流淌,若隱若現的竹籬茅舍掩映在樹木叢中。薄霧中的田隴山地摻雜著細小的碎石,不長莊稼只長草,逢上災年顆粒無收。窮山惡水,缺乏生機,這就是我心目中的革命老區大別山嗎?

是的,這是大別山的余脈,這是大別山的南麓,20多分鐘后車向右一拐,就望見塔畈了。

杏花村:烽火歲月的翻身夢

陪同下鄉的干部說杏花村到了,這是我們要了解的美好鄉村示范點,有兩幢施姓老屋保存得不錯,可以看出年代久遠。我曾參與過縣黨史第一卷的編寫工作,負責解放戰爭部分,也許是“黨史情結”吧,想起了烽火歲月的杏花村…

那是1945年10月,活躍在大別山的皖西大隊夜行軍至杏花村。天剛蒙蒙亮,駐地周圍突然出現大批敵人,張偉群立即指揮部隊向一個制高點沖去,沒料到敵人搶先占領了這個制高點,開始向他們打槍。他們沖到半山腰只好向另一個方向撤退,敵人發現張偉群在指揮戰斗,便向他瞄準開槍,子彈擦過他的額前,眼鏡被打碎,頭部受傷。部隊雖然突圍了,但背電臺的戰士被俘,電臺用的馬達丟失了。

塔坂鄉杏花村(黃 斌 攝)

塔畈鄉杏花村(黃斌 攝)

沒有馬達電臺不能運轉,與上級部隊聯系就此中斷,他們派交通員華孔時去華中分局匯報情況并代領經費,分局正要送給他們100兩黃金,于是從來安縣找到兩位家在潛山北鄉的農民,以護送其父尸骨為名,把黃金藏在尸骨里,并約好手槍隊前去接應。他倆抬著棺材一天又一天趕往潛北,沒料到守在桐城青草塥的武裝特務生疑,連人帶金子一起被抓走了。事情暴露后,兩位農民被五花大綁到縣城,但他倆沒有說出皖西大隊半個字,寧死不屈倒在敵人的屠刀下…

余發成一家被活埋的慘景更是讓我難以忘懷。1948年余發成是龍山鄉新安村農會主席兼民兵隊長,他幫助劉鄧大軍籌集糧食、布匹、軍鞋等,還鄉團回來了,千方百計要抓他。保長往他家送錢送物,誘騙余母叫兒子回來,說什么保證生命安全。余發成叫其母親把保長送的東西如數退回。隨后,他患傷寒病秘密潛回家中治療,不料被叛徒告密,還鄉團突如其來地包圍了他家,將他和他的父親、母親、妹妹抓到區公所。敵人施盡毒刑,沒有使他們屈服,還鄉團長氣得惱羞成怒,用手槍砸破了余發成的頭部,血流如注,隨后將他一家4口押至倪河胡灣挖坑活埋。

還有西河村汪大屋凌桂容的事跡也被廣為傳頌。1947年秋劉鄧大軍從岳西遷來個修械所,就設在王家祠堂,有60多人負責修理槍支,制造民兵用的大刀、長矛。有人送來情報,說敵人要襲擊修械所。他們馬上把槍支、機器埋在獅子崖下的沙灘里,所有人員轉移到3里外的汪家大屋。

1948年2月18日拂曉,國民政府軍25師的1個連和岳西縣自衛隊計300余人,包圍了汪家大屋。當時住凌桂容家的3位戰士抓住機槍,對著沖上來的敵人猛掃,掩護所有人員突圍。來不及出門的有2位戰士,一位爬到凌家樓上藏起來,一位倪姓民兵躺在搖窩里佯裝腳傷。敵人進來指著搖窩問:“什么人?”凌奶奶回答:“我家幫工,昨天砍柴傷了腳。”此時,恰巧敵軍吹哨集合,兩人終于脫險。由于敵強我弱寡不敵眾,當場11人犧牲,2人被捕,20多人以“通匪”被關押…

時間過去40多年,當年被救的戰士還記得這段感人的“魚水情”。1995年5月,原劉鄧大軍三縱隊修械所在安徽的離休干部,給凌桂榮老奶奶送來一塊匾額,上面寫著:舎命智救子弟兵。

我感慨系之,那兩位被殺害的抬棺材農民,他們沒有留下姓名;被活埋的余法成一家,僅妻子那天外出才幸免于難;凌桂容面對兇險,那么從容不迫;還有無數被敵人活埋、被敵人砍頭、被敵人用鐵絲活活戳死的潛山北鄉兒女,他們在敵人屠刀下都堅貞不屈,英勇就義,他們的英雄行為驚天地,泣鬼神,他們是大別山的風骨,他們是大別山的靈魂!

劉鄧大軍千里躍進大別山,縱橫馳騁,摧毀了一座座古堡、炮樓、土圍子、莊園,掃清了盤踞山中幾千年的邪惡勢力,拯救了水深火熱中的大別山兒女,從此有田耕有地種,有飯吃有衣穿,實現了翻身夢!

凌老屋:改革開放的脫貧夢

上世紀80年代的中國進入改革開放大好時期,強勁的春風吹拂著大別山每一個角落,萬物復蘇,山花吐蕾。

由于思想禁錮和長期折騰,國家沒有富強,百姓沒有安康,大別山村村寨寨的群眾生活并沒有好起來。

1985年8月,那是個十分灼人的酷暑。縣領導夏玉明帶領的10多人走進西河村凌家老屋專訪癡呆戶。

擔負著為省里趕制電視參考片提供素材的任務,拍攝那些掙扎在貧困線下老百姓的生活狀況,目的是申報貧困縣,實事求是,不弄虛作假,萬一出什么問題由上面兜著,因為人們害怕戴上“揭露陰暗面”的帽子。

安慶電視臺副臺長潘曉峰主打拍片,還有一位小青年背著笨重的電瓶箱跟在他身后。潘副臺長當過地委宣傳部通訊科長,我是縣委宣傳部通訊科長,上下級關系不錯,私下稱兄道弟。我端茶倒水、組織拍攝對象乃至出出點子,算個跟班的。這是一幢民國時期的老屋,屋內有幾扇縷花的窗戶,屋外地上擺著幾塊鐫刻花紋的青石板,殘垣斷壁,破爛不堪,此屋年歲已老。他們說是斗地主分浮財得來的,還說風水不錯,出過什么小官,我查過縣志沒有記載,也許就是個地主老財吧。每間房屋面積都不大,窗戶都很小,帶木窗欞,舊報紙糊了一層又一層,屋頂有一兩塊模糊的亮瓦,昏昏暗暗,悶得難受。第一家屋內僅一個鍋灶和一張床,床邊坐著50歲左右老婦,半癡呆,但能結結巴巴地冒出幾句話。我揭開鍋蓋竟是一鍋充饑的野菜,她說中飯吃的。潘兄示意我不要說話,他打開攝像機要拍這原生態的貧困,從鍋里黒乎乎的野菜,拉到老婦那張毫無表情的臉,然后推向屋角那個深褐色的腌菜陶罐。我拉開竹制的廚柜門,有幾個碗擺在里面,我端起鹽缽看了看,老婦說用雞蛋換來的,沒有油吃。我一陣心酸,強忍的眼淚掉下了。第二家是兩間屋,住著兄妹二人,哥哥40多歲,妹妹30多歲,都不會說話,看見人來就傻乎乎笑,不折不扣的癡呆。他用一根根松明子當燈用,連煤油燈也買不起。令人震驚的是屋里僅有一張床,掀開被子乃是兩床魚網般破棉絮,兄妹兩就睡在上面。第三家是一對老年夫妻,兩個半癡呆,丈夫躺在床上發高燒,濕毛巾搭在額頭,妻子正在喂藥湯。我問什么藥,妻子指著竹籃剩下的藥草,說是從山上釆來的“霧里根”,能退燒。

潘兄兩眼濕潤,擦了擦,對我說,屋內光線不好,拍的片子不理想,要我把癡呆戶全部叫到屋前曬場上拍個合影。于是,我和村干部挨家挨戶動員,他們都很聽話,年輕的攙扶年老的來了,有的自個兒拄著木棍來了,有的帶個小板凳來了,但一個個呆若木雞,頭發蓬松,衣衫襤褸,邋里邋遢的,一張張臉上泛著微黃,兩眼盯著眼前的一切,眼珠子轉都不轉,沒有一絲驚喜,沒有一絲悲傷,更多的是冷漠和麻木。我感到凄然,我看到了與新農村極不協調的一幕,沉默地按下了相機快門。

各地所拍資料送到省里,編輯成《大別山人民在呼喚》內部專題片。據傳在北京放映時,將軍們看到彭河癡呆村的情景都眼眶濕潤,泣不成聲。有將軍拍案而起,說幾十年打下江山,大別山老百姓還過著這樣日子?

后來下達了紅頭文件,大別山南麓的潛山、岳西、霍山、金寨等一大串貧困縣的名字赫然在列,大別山的兒女的脫貧的夢想要實現了。多次有領導找我,想拷貝潘兄所拍資料,可惜他后來借調到中央臺,他的一個環保片獲得眹合國頒發的“地球獎”后,就英年早逝,資料不知所終,于是我找出那張凌家老屋合影,掃描,制成電子文件,效果不理想,但它彌足珍貴,畢竟是歷史性的“彭河記憶”啊!

塔坂鄉西河村凌家老屋一農戶新居,左邊是殘存老屋  (黃 斌 攝)

塔畈鄉西河村凌家老屋一農戶新居,左邊是殘存老屋 (黃斌 攝)

30年過去了,我重訪故地,站在凌家老屋前沉思,老屋已不復存在,那段歷史也鮮為人知了。真是巧得很,我竟與老屋健在的凌英勤不期而遇,他今年69歲,身體還好,說到當年釆訪事,他連說記得,那時他30多歲,沒飯吃,沒衣穿。他指著通往老屋那一溜石板路和旁邊石頭砌成的土地廟,說它們還是老樣子,其它都変了。從他言談中得知,當年鄉里建起福利院,生活不能自理的癡呆們都住進去了,政府幫助能生活自理的建起了住房,不過大多都先后逝世了。我詢問他現在生活得怎么樣,他笑著說托政府的福,好啊!然后,指著不遠處兩層的樓房,很自豪地對我說那是他的家…

新時期的致富夢

從那以后,我沒有去過那貧困不堪令人心酸的地方,只是斷斷續續聽到彭河的新聞。彭河在變,有了扶貧政策的支持,彭河人甩開膀子大干,向貧困宣戰,向荒山要效益,挖山、改水、修路、架電、種茶桑、興竹木、辦企業。1992年建起仙姑潭水電站,山村家家燈火通明;1996年架通了30門程控電話,與山外的世界有了快捷聯系。30多年的風風雨雨,幾多汗水幾多艱辛,彭河人抓住國家扶貧開發機遇,主攻茶葉生產,倪河村、彭河村、西河村成為塔畈鄉產茶基地,而今不僅產綠茶,還產紅茶、白茶、黃金茶,2012年倪河村被國家農業部授予“全國一村一品茶葉產業專業村”稱號。

今日,從倪河的觀音洞、黃泥凸到彭河的大陽牌,從西河的廣西園到羅河的黃安嶺,構成一道綠色茶園風景線,彭河人把荒山禿嶺硬是變成了一座座梯田式的茶園,一張張釆茶女的笑臉掩映在翠綠的茶棵叢中,一座座制茶廠機器的轟鳴聲在幽谷回蕩…

今日,塔坂鄉擁有2.2萬畝茶園,幾乎人均1畝茶,茶葉生產成了塔畈的半壁江山。

塔坂鄉倪河村幸福茶場  (黃 斌 攝)

塔畈鄉倪河村幸福茶場 (黃斌 攝)

被稱為茶鄉茶王的江成生,今年55歲,他的幸福茶場名氣很大,他擁有將近4千平方米的制茶車間和38套制茶設備。令人欽佩的他把自己種茶、制茶的技術毫無保留地傳授給鄉親們,把自己的優質良種、肥料、機械等物資無償或優價提供給茶農們,他的那顆心緊緊與茶農連在一起。他聯合18家初制茶場、1000多戶茶農組建了彭河茶葉專業合作社,茶山總面積上萬畝,每年產干茶1.5~2萬公斤,他的現代化制茶流水線為茶葉制作工藝發揮了巨大的作用。

1996年全國幸福工程組委會將江成生經營的幸福茶場列為全國“幸福工程”試點,是全國政協常委、劉少奇夫人王光美牽頭的,江成生對彭河180名貧困母親進行茶葉生產技術培訓,使她們成為茶葉生產的骨干,王光美親自為“潛山縣彭河鄉幸福茶場”題名,這給江成生極大的鼓舞和鞭策。

上世紀潛山名茶“天柱劍毫”曾名聞大江南北,后因企業兼并,這個品牌在本地消失了。江成生不信這個邪,他創制的“天柱仙芽”,并不比“劍毫”遜色多少,但總給人一種模仿的感覺。他要做弄潮兒,注冊了彭河牌“天柱劍毫”,竟兩次獲國家級獎項,即2016年國家農業部(杭州) 茶博會金獎、2018年國家農業部(濟南)茶博會金獎。他創制的當家品牌“天柱毛毛月”,專有一條流水線,取得了質量上的保證。2005年“天柱毛毛月”在中國(蕪湖)茶博會上榮獲金獎,2006年在安徽第二屆茶博會上榮獲“安徽省十大創新品牌名茶”稱號,2012年在中國(杭州) “國飲杯”茶博會榮獲金獎。觀音洞茶場汪明水也被稱為茶鄉茶王。1994年我們見過一面,那時他30歲出頭,任倪河村村長。縣農技人員認為觀音洞有個200畝的荒坡,海拔高、土質好,氣溫、降水都適合種茶,但難度大,投入多,沒人愿承包。汪明水站出來了,毅然辭去了村長職務,拉起一支50多人拓荒隊,在觀音洞安營扎寨。

正月里挖地煉山,突然刮起大風,火星飛到工棚上,轉眼間一排排工棚化為灰盡,汪明水心涼了,這可是他全部家底啊!有人說閑話了,放著好好的村長不當,偏去干那造孽的事。但汪明水沒有就此敗下陣來,沒有錢就向親友借,妻子把小孩壓歲紅包都拿出來了。他家在公路旁,家離觀音洞八九里,全是上坡路。他風里來雨里去,歷時一年多,硬是把那片荒山開辟成了觀音洞茶園。

一晃24年過去了,我們又見面了,他成了名副其實的茶鄉茶王。他告訴我2000年以后才翻身,每年產干茶保持1.5~2萬公斤;2004年他創制的品牌“天柱全芽”在中國(蕪湖)茶博覽會上獲金獎;在2010年中國(安徽)第五屆國際茶博覽會又獲金獎,也榮獲“安徽茶產業十大杰出人物”稱號。

結束后我的心潮難以平靜。老是想著塔畈巨變,白色水泥公路四通八達,連著村村寨寨,一幢幢新民居比城市住房寬敞明亮多了,難得的是這兒純凈的大山空氣,更適合人居長壽,幾乎家家門前郝都擺放著小車......

塔畈鄉名片:板倉省級自然保護區、省級旅游3A景區,主要有大面積闊葉林和美麗的水景;茶葉生產,確實是高山打鼓,名聲在外。一個山,一個水,兩項都富有成效。全鄉11個村中,8個貧困村已有4個村脫貧,但他們仍然奔走在致富夢、小康夢、幸福夢的路上。(黃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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